Ho伊感動著
張春凰
伊若di路中deh行, 剪鈕仔ve去向伊落手。 看伊e穿插 普通普通,上班 騎一台腳踏車, 出門買菜 攏guann一個古losut古e袋仔……, 伊無看頭。
其實, 伊e舊皮包 不時ma貯 幾仔萬箍。 學生、 公益、 弱勢團體 若需要經費, 隨時dor有錢tang捐ho yin。 穿e衫 是無破 mgu平時 hit幾軀(su1)粗粗素素 換來換去, 表面看起來 一點仔ma無 女老師e派頭, 平時攏專心做kangkue無閒tang妝、 ma無愛美。 有啊! 衫有兩軀上好e, 是特別 去裁縫店 定做e, 一套寒人、 一套熱人 tang好穿去 國內外 開國際學術會議。
冊教了好 是十五年來e 事實, 高深e 伊指導博士生 是 專門學問、 淺易e 伊教大學通識課程 ma是 講gah誠趣味。 兩冬前, 我去聽 伊e統計理論, 有一遍 伊di課堂 順續講小學e時陣, 有一個同學 逐日e下早仔時, 上課攏duh龜, 老師若ga罵 伊dor目屎nihnih流 一句話攏無講。 Zit個先生 發現其中 必有緣故, 自動ga伊問, 才知影qin-a人 逐下早仔 四、五點 天閣霧霧 別人dor猶deh睏, 人伊dor起床 款蕃薯菜veh飼豬……, 然後 卡閣褪赤腳 拚去學校上課, 乖學生 實在值得 人感心, 老師一時dor cua全班去yin兜參觀 按怎 剪豬菜、 sa豬食料、 飼豬…。 往事 是 伊e故鄉, 故鄉 是 伊e根。
伊e故鄉 汐止 是 一個小庄腳, di 伊e記憶內 是 伊深戀e故鄉, 伊veh做台灣人。 有一gai, 伊送我 一塊陳明章e錄音帶, 內面 有一條 汐止鎮鎮歌, 伊dor足歡喜唱 頭仔兩句 ho我聽 “汐止本名 是 水返腳 先民開拓 閣入山林”, “水轉腳 意思是 潮水到hia擋diau e 閣返頭 流倒轉去 入大海,我di hia大漢e, ma是 純樸e草地, 我定定想起著 做qin-ae時代, hit個平凡 有人情e所在……, 來! 仝款e歌曲 我買三十塊, 一塊ho 恁”; “三十卷!?”;“無啥, 阿dor我 看伊e某 徛di邊仔 hia, 大腹肚 大身大命。”
不止是 本土e歌曲, 台灣e 野鳥圖鑑、 台灣e 風景日曆、 台灣e郵票、 台灣e…, 伊攏是 按呢支持, 恬恬仔付出、 送出, 因為 我定定ma攏會 有一份。
講著寫文章, 伊講veh寫一篇 愛tuh足久。 本來 對hit種 酸酸e、 談情說愛、 講gah五天外尾 無本土化e散文 真厭sen, 但是 看著 陳烈e散文,伊dor改變 原來e看法, 顛倒 深深受感動, 趕緊買來 ho學生 作獎品。
賞鳥 是 伊e 人生趣味, ui zia, 伊 愛 自然e天機, 伊e論文 dor有估計di台灣公e、 母e濱鷸(bin2 ut7)鳥類總數e 統計方法 發表di學術期刊裡, ho法國學者 讀著, veh邀請伊 去發表 研究成果。 但是 ho台灣人 認識 比ho外國人 知影 對伊來講 閣卡有意義, 所以 是m是 veh去法國 並無非常重要。
學生畢業了後, 若m是 過年過節 寫一張卡片 來請安, dor是 三不五時帶伴手 轉來cue伊。 學生若走, 伊dor ga等路teh來 分ho逐個。 點心 是學生yin hiae土產, yin 有e是 當年 ho伊關愛過、 有e是 ho伊保護過, 新e來、 舊e去, 來來去去, 做老師e 總是vedang記hiah nih-a濟e學生,mgu學生 攏ga老師e 溫情gah愛心 記一世人。 人講 一日為師 終生為父,師生e感情 往往是 人生e 安慰gah鼓勵e 泉源, 是 伊ga少年人e福田 種一粒種籽。 寫到zia, ho我想起 有一遍 伊鼓勵我 閣去讀博士e代誌, 我ga應講 若veh閣進修 當然需要 準備一筆錢, 伊趕緊 當祕書小姐面前 ga我講:“若是ganna錢e問題niania, 我借你dor好。” 然後閣足客氣講:“錢 我有夠借你, 阮趁錢 大部份 攏無買別物, 趁e錢攏有cun落來, 免掛意。” 我leh想, 伊趁e錢 若去買股票、 買幾棟庴……, 若小計畫一下, 投資淡薄仔,zitma伊ma是一個好額人。 伊e心 根本是kng di研究裡, 有一遍 我du好deh看 薪水按算公告, 伊行過 我e面前, 我對嘴問伊 公務員薪水e 加級 按怎算, 伊講mvat去注意過, m知影。 伊e 脾氣、 性情 是 直來直去, 快言快語, 明顯表現出 科學家 追求 真、善、美e 境界ham氣質: 專心做 研究栽培學生, 實際去 做研究, 錢項e代誌 無重要。
伊愛環保, 買菜用 hit個舊相e 環保袋仔, 幾仔冬來, 透早攏起床 煮飯ho qin-a帶便當, 講 按呢一冬edang省 幾仔百個 保利龍、 紙盒仔、 竹箸。印過一面e紙 後壁面 ho學生 做考卷寫答案, 按呢 樹仔edang減剉寡。 無必要e時 mtang開電火、 冷氣, 愛節省能源、 愛點點滴滴做, dor會 積小成多, 若無, 發電廠dor閣跳機l o!
Hit冬學校 veh起 綜合大樓 粗粗魯魯dor veh去剉樹仔, 僥倖噢! 好佳哉伊一個小女子, 趕緊去ga學校 有關單位講: 伊veh家己出錢搬樹仔, 徙去別位栽。 學校一時 精神起來, 自動ga zit十外欉大榕樹 搬厝, 一冬後 zit群樹林 已經 茂然成影 發gah旺旺旺, 然後 學校dor發函 ho各單位 來感謝gah呵咾 同事移樹e 勞力ham眼光。 有一gai, 我行過hia, 看著學校e 一草一木, 想起伊 di zia讀冊、 教冊, 伊e心 是 gah學校 黏結作伙e。 伊e青春di zia行過、 伊e中年 奉獻di zia……, 心肝內e感動 親像 一陣和風吹過 軟軟e草仔枝, 一陣春雨 滋潤著 青青e樹葉波, 和風gah春雨 是 伊e真情、 是 伊慈愛e 老母心。
伊有一套 自然療法。 做所長e時陣 定定胃疼, 伊ma無愛食藥仔, 一直lim滾水 來沖散胃酸。 Qin-ae肉 若發燒, dor ho yin食西瓜汁、 lim汽水。透早去運動埕 走五lin, 去八樓辦公室 無坐電梯, 用腳爬樓梯。 教囝e觀點是due殘障女英雄、女作家 劉俠e媽媽 堅持e信念:“上好e照顧 是免去 照顧伊!”
伊有一個 美滿e家庭, 人生e幸福 伊攏有。 Ho我感動e是 伊edang拍開心內e門窗, 大方閣細膩 來幫助 別人e心腸, 用伊e能力 來分享ho別人、 來關懷別人, 假若是 天庭e仙女 自願下凡來 照顧眾生, 態度 是 ziah nih-a自然、 誠懇。
台灣過去e 白色恐佈 是伊心內 深深e疼。 同行 陳文成博士e過身, 十二冬e 悲傷gah憤怒, di紀念 陳博士研究成就e 演講結論, 是 芋仔根開蕃薯花e伊 用Horlor話講:“Zit件代誌 咱edang原諒, 但是vedang放ve記得去!”; 是啊! 陳博士 di伊e心田 種一粒種籽, 台灣民主運動行街頭 yin翁仔某 大部份 攏有份。 伊閣是一個 有理想e 實踐者, 若講起 對本土自主性e 覺醒, 阮ho伊感動著! 伊di阮e心田 種一粒種籽。
伊ma是閣ziah nih-a樸素, 精神gah時間 攏用di工作上。 伊講退休了後,透早veh去掃街路, 像伊按呢 不時不陣 攏把握 一分一秒, 半世人 頂人一世人, 伊激起 阮e腳步…, 咱來ia 咱家己 有意義e種籽。
伊愛伊e家庭, 愛伊e學生, 愛伊 邊仔e親友, 愛伊 mvate台灣人, 愛台灣e 生靈gah 風物, 聲聲句句 攏是 台灣心、 台灣情, di足久e以前 一直到zitma e現在, 一直 堅持閣堅持。 平平攏是 lim台灣水、 食台灣米, 伊攏比一般人 閣卡堅定, 親像 日出日落ziah nih-a平常。 日子一久, 熟sai伊e阮, 心內擋ve diau 來讚歎伊, 自然會喝出 一聲閣一聲 “奇女子! 奇女子!”
(1994年3月)


後記:2006年 某一個禮拜日 我du著伊 di東院邊仔e 光復路, 用面桶捧水deh 沃路樹, 我問伊是按怎? 伊講 hit欉樹仔veh焦死a。
2011年3月初6e禮拜日 中晝 di東院 我du著伊 騎腳踏車, gah伊拍招呼, 問伊veh去dor位? 伊講:guann飯gah pang veh去ho徐道寧老師,因為伊老啊行動無方便。 我看著車籃仔 有數包e物件 應該是 一個老人 edang食真濟工e份, 目睭展足大蕊, 反應緊e伊 隨ga我安慰:“ganna禮拜日 niania!”
Zit幾工來, 我再度ho伊感動著!

(2011.3.8 4:27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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