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流星雨
張春凰(2002竹塹文學獎得獎作品)
暗暝e夢du deh seh遊,di夢中當deh gah另一個世界e親人相會,he是深沈記池e一幕。深隱落來e記池經過轉化di夢中再現,mgor潛意識內底浮出自我意志e能量,心理準備ga生理時鐘做記號,意念gah時空平行對合,自然精神過來,目睭一tih開,dor倒轉來面對著現實e沙塵法界。按呢,親像m免gorh再di思念e夢鄉漂遊,回想是超越時空e另類接觸,ganna 存在di摸ve著e實體所幻化出來e連想,所連接著e一幕心境,有外在e實境gah想望deh鼓舞。自按呢生,di三、四更時辰e接頭,冰冷e寒天地球經行e軌道面,有一個熱火火e流星雨陣deh呼叫,緊跳離la-lun燒溫e眠床, veh趕赴著一場難得展現e夜空流星雨。
阮駛向東爿暗茫e所在,有目的無固定所在,做隨意e漫遊。無外久,di南下向頭份e高速公路頂,ing暗e主角隨時dor出場,躍過路上e車速gah天頂e飛行basuh,拖火尾、尻川帶燒煙e流星連鞭dor流落射過車身,艷紅、柑黃、青藍分明,siu一下dor飄閃sih過去,ing暗ma是流星雨來地球訪問人間e漫遊,特別是di暗時現身出來gah世俗人e約會。Zia一粒、hia一粒,每一粒滑落飛失e速度,ho你e是一目nih-ae驚奇,連你身邊e追星伴,一絲絲仔e視覺角度精差dor無法度gah你分享ham分辨是dor一粒,mgor按呢並無ho人失望,因為ui各種角度飛來e濟濟隕石火球並無ga觀眾吊guan架,透過高速行駛中沙霧e玻璃,駕駛者猶原edang輕鬆欣賞著拖尾流星e奇觀。
時間進行di流星雨陣e高峰,iau ve選定一個落腳點,暗夜節目e序幕,連連接續出現di你e面頭前,無限延伸e高速路已經變做星光大道,為罕得一遍e人、星相見,ia落一場變化多端e天火降臨e光景。
按照只要有一qiah edang避開厝間gah過度放光e路燈e原則,ing暗e盛會、壯觀e星空煙火dor示現di面前。Di流星呈現di上大值e時分,向頭份gah三灣交界e庄腳,小可閃開視線e遮件gah光害e障礙,選擇di台三線ua三灣e中港溪邊e闊腹路肩停腳,ui戶外gah天上e流星家族做一個對看。Zit個所在,後壁有一片低山做布廉遮著山邊路燈e光,對面e溪面濛闊,ui四面八方來e流星栽落天際空谷,濟gah一時之間 ve赴下願。是咱人初四無月娘,天幕烏sor-sor,宇宙e星座滿佈閃閃sih-sih,早早dor穿sui-sui來deh鬥鬧熱,加添著觀星者對zit場世紀初e天文奇觀e呵咾讚嘆,除了過路車輛e呼聲gah起沙e風尾溜,溪水longlong叫e聲嗽,不時dor引起面肉冰涼e水氣關聯,天然、天音、天星、天文、天時如此巧妙合成e境界,身臨zit款情景親像拾回生活e新樂園。不知不覺當中,雙手無離一直deh tann抱頭殼後kok看天,只有一個目的,透過我e肉眼,ho我e靈魂窗口賞賜一寡難得e滋養料。
阮看gah醉醉醉,竟然,di一塊平地dor有按呢美滿e觀賞效果,別e所在e角度一定有一寡精差,dor按呢,阮繼續走cue空間gah時間比賽,只是為著掠取變化e探尋,蒐集流星e飛逝面貌。
行來行去,攏是路燈e光焰,田庄路是真細條,路gorh有受著水災風害,山內e彎路需要照明,有燈表示有人家。古早時暗暝只有月娘e照路,有燈是月娘e延伸,無月娘e時辰,星dor替守,千億星河啟發著人類e謙卑gah美麗傳說e流佈,到 zitma人類iau gorh di奇幻e自由妙境神遊,追星是zit款美夢成真e心性。
接續著e路程是靠接大霸山系,凸出平地e山坡、gah凹入地面e溪流,人家厝due著山gah溪路彎來曲去,小路gah無尾巷插來交去,形成一個社區網路,暗夜歹勢吵人e睏眠,dor凊凊采采選擇一位kia guan看低e視野。Du落車,流星dor seh過kia家,厝頂、樹頂、田園、溪床滿四界,可惜e代誌是睏眠中e做穡人關di厝內睏,yin gam m知?Zitma真少人無看報紙呢!ia是相傳拖尾星是歹年冬e觀念?人以早對魔法巫師定做異端,隨著工業物化e文明破壞人類寄生e自然界,顛倒di《Harry Potter》e首映了後,竟然有一大堆人自稱是“掃帚族”,zit種現象e轉變,關鍵di現此時e人ga古早時e觀感破解。相對e,童冊gah電影中e童趣、夢幻,不管是虛擬iah是真實e國度,到zia 今夜e流星天象gah景觀,親像安慰著阮欠缺尪仔冊e童年,親像阮veh進入後中年倒轉來deh回憶hit段空白,ma親像deh準備veh di年老e時年對囝孫講:“hit一冬,按怎gorh按怎…。”是啊!親像十外冬前出現e哈雷慧星(Halley Commet),八十冬dann一gaie機會,ma是無限星河gah絕大部份e細小人類deh講sng笑。親像三冬前,高三e後生透早天光veh升學模擬考,跳出體制內去看星e無限gah例外。仝款愛看星eqin-a大漢a,隔日透早ma是veh考試,仝款di聽筒傳zit個訊息ho我,所無仝款e是伊大漢a,已經無想veh gorh due阮二個老阿公婆a做伙看星a,按呢gorh親像是浩大e宇宙gah無限e前途deh呼叫伊,離開原生家庭走向獨立e人生,只有用電訊互通e宣告,無約束。
需要dor會激起改變,空氣中e冷利gah長時間eqia頭仰望,必須入去車內取燒氣兼調整頷頸仔e節脈。連後,阮計算di現停e所在gorh再行駛沿路e路程最後一pa路燈e距離,徙車另巡一個空地。來到一個有籃球架e所在,接連著一間廟e前埕,埕斗前一欉大榕樹,親像一支葵扇掩護著山崙中間e聚落光照,適當e掩kam、適度e烏暗,主要對著獅仔座e方向流星繼續放落來飛鑽,明顯e拖尾燒煙痕跡,di空中延續二十秒鐘e數量增加,這時是暗夜二點十五分左右。Ui獵戶星座e方向所發射出來e星火ma是真厚,東西南北四界不時dor轉繞飛行各種空中特快夜車。噢!暗夜e特派火箭加班車,其實已經分ve清楚veh固定di dor位注目,凊采看凊采有,目睭看有edor有明顯e圖案,頭殼後kok看無e是第六感官e視覺受想形識。上精彩e是烏墨e天幕背景,du好致蔭著五花六色e拖尾星群,加上火星、銀光、紅焰、青藍、柑黃,十花五色金光強強滾,形成星際天河e自成煙火,按呢e奇觀,edang gah台灣深海底各種色水e珊瑚繁殖e豐富機制相比論。想ve到自然界e運轉,所謂e獅仔座流星雨(Leonid meteors)是來自一粒週期性彗星(Tempel Tuttle)母體e碎幼仔。當彗星ua近日頭經過地球公轉軌道附近,大量沙塵ui彗星本體脫離,zia-e塵粒受著地球引力吸引、閃身磨擦產生火星引起種種火光,對人類e肉眼來講,顯然是一項驚天動地e大代誌。嘿!確實真奇妙,1833年di北美洲出現傾瀉e流星暴雨,火焰照光地面,火球驚醒睏眠中e民眾,人類gah宇宙時空e巧遇,種種條件e符合,神祕e獅仔座流星雨ga天文界qiu開新領域e端頭。歷史上出現過每點鐘十四萬四千粒e奇蹟,超過人類e知識分析,直接滿足人類長久以來,對遙望天際e想像gah神話串連e創作。遙遠e天庭、極樂世界組成因素,竟然有一工親臨造訪人間,m免坐太空船gah火箭去月娘ham火星,地球上e子民突然間得著宇宙主宰e賞賜一場漫妙e奇觀,勝過天女ia花e造景,千千萬萬e拖尾火球e呈現,光、速變異映現著無邊無際e宇宙生命生生不息,處處在在deh對人類掀開不生不滅神聖e開悟頁面。若是六道輪迴無生滅,浩瀚宇宙真真是厚對眾生,若無彗星撞地球e災厄,人類已經清楚,預言gah宣示,知識gah意識,知覺gah智慧,事實gah因果,幾萬年來一直deh重覆教化無知e眾生,特別是人類e自大。按照地球年度e算法,每三十三冬有zit個向地球大規模e回歸訊息,發生e時間是冬天e十一月中旬左右(17號前後)是規律天理,gam m是人情義理e抽象隱喻?!Gorh講,這ganna是人類知識體系e一小部份niania!
二點三十五分,越過路尾最後ehit pa路燈,阮向南庄方向前進。行無外久,眾山崙一層一層排列親像銀杏葉e圓面扇形,互相牽連、互相對看,茫霧gah冷氣di山谷中上升,眾星座特別分明,di山路中e樹邊,我gah身邊e翁互相已經看無著對方e輪勾gah五官,所有e身影gah色度攏是烏色。山嶺中e威力gah生疏,心內已經陷di無尾e震動gah冷顫,流星雨不時跳射流竄,六道神奇di心內若隱若現,六字真言gah悲願ho我自在。事實上,zit個景上sui、深沈gorh壯美,sui gah無法度落筆,心中除了敬畏gorh是敬畏。
身邊e人可能了解我e心情,無講什麼dor招我上車,探向三點結束e尾站。Seh到峨眉湖,湖面一片水流平洋,峨眉水庫本底dor是一大片觀光區,水閘e水聲奔流,完美表現著出四箍笠仔e幽靜,看星e人親像被世界成人野球賽吸收去a,di湖邊ganna有零散觀星者,這是ing暗e同伴。這gah 1998年e看星e熱潮gah失算可能ma有一寡關係。每隔幾秒鐘仝款有拖尾火星遊過天邊,di湖面e舞台另一面e豪美,尤其是水音e起起落落伴奏,豐富著夜空流星雨e特景gah暗會。
沿路回轉竹東到竹塹城,台三線gah快速道路邊是一簇一簇e看星車族,m知是ve赴去玉山gah阿里山iah是墾丁,iah是完全無料想著今夜e戲齣,liam當時才來拾戲尾,di車行e進程中拖尾流星ma是盡情deh展現著星姿,只要無光直接沖目、有一qiah空地,無需要望遠鏡dor edang觀賞著精彩鏡頭。這個時空e緣合,是台灣地區普羅大眾觀星e良宵美景,m是天文學家e專屬,親像有一寡浪漫兼帶著莊嚴e流星暴雨奇觀,dor親像星際大戰、星球傳說e電影deh演仝款,ma gah火箭發射升空e燒化動力拖尾仝款。人類親像已經veh征服自然,其實iau有真大e宇宙生態deh挑戰,親像預設di三點之間e星光風雲,根據資料報導四點四十五分上大ehit pa拖星火光di意外展風神,點開人e眼界。今夜e星族、星形、星象,是m是早早dor提供火箭製造e模型?
2001年11月19,咱人10月初4,凌時1:00~3:00,一對常民翁仔某,如是觀看著一場夜空流星雨。天光,di電話中,阮老母ga阮講:“這dor是閃燒光e拖尾星。”因為全精神貫注,觀賞e中央ma無照約束gah di台灣某一個所在看星e後生通cell phone,仝款e目標,親像平常di無仝款e所在看著仝一個月娘,無言e約束當然是聚焦di夜空流星雨e觀望!

台語特別詞e註解
1.e:的
2. du deh seh遊:正在繞遊
3. di:在
4. 當deh:正在進行當中
5. he是:那是
6. gah:跟、及
7. 記池:記憶
8. mgor:不過
9. ga:使、給、將
10. 精神過來:清醒過來
11. 目睭一tih開:眼睛一張開
12. dor:就
13. 按呢:這樣
14. m免gorh再:免得又再
15. ganna:僅僅
16. 摸ve著:摸不著
17. 自按呢生:就這樣
18. la-lun燒溫:溫熱狀
19. 東爿:東方
20. ing暗:今晚
21. 飛行basuh:飛行巴士;飛機
22. 尻川:屁股
23. 連鞭:馬上
24.s iu一下dor飄閃sih過去:咻一下就閃爍飄過去
25. zia:這兒
26. hia:那兒
27. ho:讓、使得
28. 一目nih-a:一瞬之間
29. qiu開:拉開
30. ham:和
31. ui:從
32. 濟濟:許多
33. 吊guan架:擺高架子
34. edang:可以
35. iau ve:猶未
36. ia落:灑落
37. 一qiah:一角、一處
38. ua三灣:靠近三灣
39. ve赴:來不及
40. 咱人:農曆、民間陰曆
41. 烏sor-sor:烏黑狀
42. 穿sui-sui:擔扮華麗
43. 溪水longlog叫e聲嗽:溪水的走流的叫聲
44. 呵咾讚嘆:讚美加讚嘆
45. 頭殼後kok:頭後惱殼
46. 醉醉醉:極淘醉
47. 一寡精差:一些差異
48. 走cue:探找
49. itma:現在
50. iau gorh:猶又
51. due著:隨著
52. 凊凊采采:隨隨便便
53. kia guan看低:站過處看低處
54. kia家:住家
55. 做穡人:做田人,農人
56. yin gam m知:他們豈不知道
57. ia是:也是
58. 尪仔冊:漫畫書、兒童書
59. veh:要
60. hit段:那段
61. ma:又、也
62. dann一gai:才一次
63. 講sng笑:開玩笑
64. 仝款:同樣
65. qin-a大漢a:小孩長大了
66. qia頭仰望:舉頭看
67. 一pa路燈:一盞路燈
68. 埕斗:庭院
69. 掩kam:掩蓋
70. 致蔭:福蔭
71. ia-e:這些的
72. ia花:散花
73. gam m是:豈不是
74. ganna … niania:僅僅而已
75. hit pa路燈:那盞路燈
76. 四箍笠仔:四周圍
77. iah是:或是
78. liam當時:突然間
79. iau有:還有
80.展風神: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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